Linux Landlock 怎样限制普通进程访问文件目录

普通 Linux 进程可以用 Landlock 主动限制自己能访问的文件目录，而且不必先取得 root 权限。做法是：声明要由 Landlock 处理的文件操作，创建规则集，为允许访问的目录添加 PATH_BENEATH 规则，再设置 no_new_privs 并调用 landlock_restrict_self()。规则生效后无法撤销，只能继续叠加更严格的限制。

官方文档：https://docs.kernel.org/userspace-api/landlock.html

我更愿意把 Landlock 看成“进程内最小权限层”

第一次接触 Landlock 时，最容易把它理解成另一个文件权限系统。实际更准确的定位是：应用已经通过用户、组、ACL、SELinux 或 AppArmor 获得一组环境权限，Landlock 再从这组权限里减去应用当前阶段不需要的部分。它不能让进程读取原本无权读取的文件，也不会替代系统管理员配置的全局策略。

这种模式特别适合内容解析器、构建工具、插件宿主、文档转换器和网络服务中的受限工作阶段。例如，一个转换器需要只读系统运行库、读写自己的工作目录，却完全没有必要访问用户的 SSH 密钥。与其依赖“代码绝不会碰到”，不如让内核拒绝不在白名单层级内的已处理操作。

规则集为什么要先声明 handled_access_fs

Landlock 不是把所有文件操作一次性变成默认拒绝，而是先由应用声明“哪些访问权由本规则集处理”。这些位组成 handled_access_fs。一旦某项权利被处理，没有匹配允许规则的文件层级就会拒绝该操作；没有纳入 handled 集合的操作则不受这一层规则集限制。

这也是为什么只写 READ_FILE 不能得到完整的“只读沙箱”。要限制目录遍历，还要考虑 READ_DIR；要限制覆盖文件，通常要同时处理 WRITE_FILE 与 TRUNCATE；要限制新建和删除，则要纳入相应的 MAKE_*、REMOVE_FILE 与 REMOVE_DIR。具体可用位受运行内核的 Landlock ABI 约束，应用应先查询 ABI，再按支持范围裁剪。

一个普通进程怎样建立只读和可写目录

下面的 C 示例把一个目录设为只读，把另一个目录设为可读写。它故意采用“内核不支持就退出”的闭合策略，适合把沙箱视为安全前提的程序；如果你的应用允许降级运行，应明确记录降级并让部署者选择，而不是悄悄假装已受保护。

#define _GNU_SOURCE
#include 
#include 
#include 
#include 
#include 
#include 
#include 
#include 

static int ll_create(const struct landlock_ruleset_attr *attr,
                     size_t size, __u32 flags) {
    /* 直接调用 Landlock 系统调用，返回规则集文件描述符或 ABI 版本 */
    return (int)syscall(SYS_landlock_create_ruleset, attr, size, flags);
}

static int ll_add(int ruleset_fd,
                  const struct landlock_path_beneath_attr *rule) {
    /* PATH_BENEATH 规则把允许权限绑定到一个目录层级 */
    return (int)syscall(SYS_landlock_add_rule, ruleset_fd,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LANDLOCK_RULE_PATH_BENEATH, rule, 0);
}

static int ll_restrict(int ruleset_fd) {
    /* flags 为 0，采用广泛兼容的经典自我限制方式 */
    return (int)syscall(SYS_landlock_restrict_self, ruleset_fd, 0);
}

static int add_path_rule(int ruleset_fd, const char *path,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__u64 allowed_access) {
    int path_fd = open(path, O_PATH | O_CLOEXEC);
    if (path_fd  \n", argv[0]);
        return 2;
    }

    /* 先查询运行内核支持的 Landlock ABI，避免盲用新权限位 */
    int abi = ll_create(NULL, 0, LANDLOCK_CREATE_RULESET_VERSION);
    if (abi = 2)
        write_access |= LANDLOCK_ACCESS_FS_REFER;
    if (abi >= 3)
        write_access |= LANDLOCK_ACCESS_FS_TRUNCATE;

    struct landlock_ruleset_attr attr = {
        .handled_access_fs = read_access | write_access,
    };
    int ruleset_fd = ll_create(&attr, sizeof(attr), 0);
    if (ruleset_fd 

代码中的两个目录都只是调用者传入的示例边界。真实应用还要把动态库、配置、证书、时区数据、插件目录等运行依赖纳入设计。我的取舍是先列出业务阶段实际需要的目录，再逐个授予最小权限；若一开始直接允许整个主目录，Landlock 的收益会迅速变小。

限制自身之前，三个调用各自负责什么

策略成功施加后没有“撤销”按钮。后续规则层只能继续收紧，子线程和子进程会继承父线程已经进入的 Landlock 域。这个不可逆特性正是安全价值的一部分，也意味着初始化顺序必须在架构设计阶段确定。

Landlock 只会收紧，不能抬高原有权限

某次文件访问最终能否成功，不只取决于 Landlock。传统 DAC、ACL、其他 LSM 与每一层 Landlock 策略都必须允许。Landlock 规则允许读取某目录，并不代表进程可以越过文件所有者和模式位；反过来，即使 DAC 允许，Landlock 也可以拒绝。

这种叠加模型让我觉得 Landlock 更像应用自带的“最后一道围栏”，而不是系统权限的替代方案。它很适合把安全意图随程序一起交付：应用最清楚自己在解析、构建或转换阶段需要哪些目录，管理员则继续控制主机级权限。

四个反例会让沙箱看起来比实际更强

施加策略前已经打开敏感文件

Landlock 文件访问检查主要发生在打开或操作对象的相关时点。官方文档明确提醒，沙箱前已打开的文件不受后续路径访问规则的同等限制。进入沙箱前应关闭不需要的文件描述符，并审查从父进程继承或通过 IPC 传入的描述符。

多线程程序只限制了其中一个线程

经典 landlock_restrict_self() 针对调用线程及其后代。已经存在的父线程或兄弟线程不会自动被同一调用限制。最稳妥的架构是在创建工作线程前施加策略，或者依据运行 ABI 研究并采用官方支持的线程同步限制能力，而不是假设“限制一个线程等于限制整个进程”。

忽略 ABI，直接使用当前头文件的所有权限位

编译环境的头文件可能比运行内核新。应用应查询 ABI，并仅把运行内核支持的权限纳入 handled 与 allowed 集合。官方推荐 best-effort 兼容模式；安全关键程序则可以在缺少必需能力时明确拒绝启动。无论选择哪种，都要让行为可观察。

白名单目录过大

把 /home、/etc 或根目录整体加入规则，虽然省事，却会让策略失去最小权限价值。官方建议尽可能把权限授予文件层级叶子：只读文档目录与可写临时目录分开，比给父目录宽权限再期待子目录“更严格”更容易维护。

什么时候值得采用 Landlock

• 应用能清楚列出当前阶段需要读取、执行、创建和修改的目录。
• 策略可以在打开敏感资源、创建线程或加载不可信输入前建立。
• 团队愿意按运行内核 ABI 处理兼容，并明确决定不支持时是降级还是拒绝运行。
• 目标是降低应用漏洞的文件系统影响面，而不是替代身份、容器、seccomp 或主机级 LSM。
• 可以为白名单外访问失败准备清晰日志，并把依赖目录变化纳入回归检查。

常见问题

普通用户真的可以使用 Landlock 吗？

可以。Landlock 的目标之一就是让无特权进程安全地限制自身。普通进程通常需要先设置 no_new_privs，而运行内核也必须启用并支持 Landlock。

Landlock 能让程序读取原本无权访问的目录吗？

不能。它只会收紧权限，现有 DAC、ACL 和其他 LSM 仍然生效，所有相关层都允许时访问才可能成功。

规则生效后还能删除或放宽吗？

不能放宽。进入 Landlock 域后只能继续叠加更严格的规则层，这也是初始化顺序需要提前设计的原因。

为什么白名单外仍能操作某个已打开文件？

先检查该文件描述符是否在施加策略前就已打开或从其他进程传入。Landlock 不是自动关闭已有能力的文件描述符清理器，敏感描述符必须在沙箱前处理。

如果把 Landlock 视为“应用自己声明的附加最小权限层”，设计会清楚很多：先确认运行 ABI，再声明要处理的访问权，为必要目录添加最小允许规则，关闭多余资源，最后在正确的线程时机不可逆地限制自身。它的价值不在于取代所有安全机制，而在于让普通进程也能主动缩小文件系统攻击面。